薄熙来:多哈回合向前迈出一小步
记者:薄部长您好,欢迎您来到我们节目当中,我们知道您刚刚从香港回来,结束了六天非常紧张的香港会议,从您的脸上看还有一些疲惫的神情,现在会议已经结束了,回过头来看您怎么评价这次会议的成果?
薄熙来:我觉得这次的会议比大家预期的要好一些,在香港会议之前实际上很多人都已经比较失望了,虽然香港会议两年前定下目标,各个主要的谈判方都在运气,都希望朝着这个目标来努力,在香港会议期间达成一个整体的协议模式,但是实际上在会前的两个月大家已经泄气了,觉得很难达成,因为一些主要的谈判方,特别是欧盟,美国,还有一些发展中大国大家的意见差距很大,所以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但是在结束会议的时候我觉得大家松了一口气,好歹是达成了协议,形成了几点收获共识,也是为未来,准确地讲是为2006年最终达成一致奠定了一个重要的条件。
记者:这次的会议在中国的香港召开会不会我们的中国代表团做了比别人更充分的准备,比如说在人数上,在规模上,在人员组成方面是不是特别充分?
薄熙来:这次咱们确实了做了很充分的准备,因为中央国务院的领导同志高度重视这次会议,应该说这也是我们对外商务工作的一个重点,这是四年前加入WTO以后中国第一次有机会参与全球重大贸易规则的制定,所以领导非常重视,企业也非常关注。那么商务部会同我们的几个兄弟部门,包括外交部,发改委,财政部,农业部,还有很多其他的兄弟部门大家在这个问题上做了充分的准备的,我们也组成了110多人的代表团,日本的代表团200人,美国的代表团300多人,比我们的阵容还要强大。
记者:由此可以看出,就是为了争取国际贸易规则制定这种高段利益,实际上国际上的一些发达国家发达集团那都是高度重视,发展中成员关系到他们的切身利益。
记者:从这个成果来看您觉得这个成果对于多哈的谈判有着什么样的意义?
薄熙来:对于多哈谈判虽然没有在大的方面达成完全的一致,路还很长,但是在几个主要的领域里边都有重要的进展,你比如说农业,非农,服务贸易,还有规则,这几个重大的领域里边农业方面取得了一个重要的突破,就是说大家达成一致,在2013年对于发达国家那种严重扭曲贸易的出口补贴要取消,2013年是最后的期限,实际上这次会议争得一塌糊涂,开始的时候大家都希望2010年就取消,但是实际上僵持不下,为这个事情我印象里至少谈了30个、40个小时,就一直是纠缠不休。那么当时大家给欧盟施加了很大的压力,但是最终定下了2013年。
记者:咱们中国在这个问题上的立场是2010年还是2013年?
薄熙来:当然我们是和广大发展中成员是一样,希望是2010年,但是最后达成的意见是2013年。
记者:后来我看到媒体上采访您的时候您说2013年有点太慢了吧,这08年奥运会开过了还得把英国的奥运会也开完了才能轮到2013年?
薄熙来:是这样的,正好是2012年的英国的奥运会开完了以后才能够做出这样的安排,同时在这次WTO的部长级会议上还有三项重要的突破,一个是对最不发达国家的双免,定了两个时间表。一个是2008年97%的产品对于最不发达国家的产品要实行免关税免配额,再有一个就是棉花问题,就是说对于发达国家他这些扭曲贸易的棉花方面的出口补贴在2006年要取消,同时发达国家对于不发达国家的棉花进口要实行两免的待遇,这是2006年定的是这个时间表。最后还有一个在非农领域里边就是工业产品还有水产品这些方面也定出了一个就是要用瑞士公式,同时要用多个不同的系数来做。这样的话在这几个方面实际上是实现了一定的突破。
记者:这个突破是不是也就是您在接受采访的时候提到说香港会议为多哈回合之间破了一个题,指的是不是这个突破?
薄熙来:是这样的,原来在香港会议之前争论不休的,就是发达成员他最关注的就是在非农领域里边服务贸易方面,因为他有竞争优势,有出口的优势,他总希望发展中成员要在这些方面作出某些承诺。但是发展中成员就认为发达国家的农业方面应该首先作出承诺,因为农业农产品是发展中成员惟一有可能具备竞争优势的产品,那么在这个问题上就争论不休,同时欧美之间也有不同的贸易利益。
那么欧盟就主张美国在他补贴巨大的国内支持方面应该作出实质性的削减,那么美国就希望欧盟在出口补贴方面作出实质性的削减,而且要给出最后的期限,所以实际上是两大对矛盾,发展中国家和发达国家,美国和欧盟在发达国家之间,因此在谈判开始之前这些问题孰先孰后,先从哪突破,先从哪儿入手,什么地方是切入点,其实大家是争论不休的,但这次虽然是迈了一小步,但是定下了。也就是说在非农领域里边我们要迈出步伐,在农业领域里边我们也要迈出步伐,只要走了一步我看就是进步,就是突破。
薄熙来:国际谈判需要智慧也需要体力
记者:在一篇对于WTO总干事拉米的采访文章当中,他说薄熙来先生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一个谈判者,而且中国在这次的谈判过程当中扮演了一个非常好的角色,实际上您跟拉米之间也非常的熟悉吧?
薄熙来:我们在去年,今年实际上有多次的交流,这两年我在商务部工作有多次的机会跟他交流,因为去年他还是欧盟的贸易委员,就是现在曼德尔森先生的角色,他跟我主要谈的话题除了欧盟和中国经济贸易关系诸多领域外,还有就是焦炭,当时吵得也比较厉害,但是我觉得最后也达到了一个双方比较满意的公平合理的这么一个解决办法,平息了那场矛盾。
讲到这次谈判我觉得中方代表团里很多同志都是非常辛苦的,比如说农业部的杜部长多次参加会议,杜清林部长,还有牛敦副部长,我们商务部方面有易小准副部长,还有我们的孙振宇大使,他们自始至终参加了会议,非常的辛苦。特别是这次谈判有一种会议形式叫“绿屋”会议。
记者:这个也是一段时间我们在媒体上看到报道很多的,是不是每次开会都有这个所谓的“绿屋”会议?
薄熙来:它实际上并不是纳入它整个正式议程的一种会议,在议程里边没有“绿屋”会议,但是150个成员他不可能老是大会的形式来进行讨论,所以有一些有代表性的成员就由这个市贸组织召集开这么一个“绿屋”会议,那么中国代表团自始至终参加了每一次的“绿屋”会议,而且在每一次“绿屋”会议上都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记者:这个“绿屋”会议是什么级别的人才可以参加,比如说是不是一定要团长才可以参加,或者?
薄熙来:它要求必须是团长才能进那个屋子,而且这种会议来说也是我头一次体验,它一定要选一个条件不大好的会议环境,屋子很小,本来那个屋子比较大,它一劈两半啊,隔断了。25个成员再加上一些助手坐在里边那人挤人,就是这么一种环境,一直7、8个小时坐在里边。
记者:那岂不是连空气都觉得不能流通?
薄熙来:是这样的,后来完全是拼体力,在那种情况下如果能始终保持头脑清醒,我觉得没有很好的身体是绝对扛不过去的。
记者:我估计在那里谈判不会是温文尔雅的,估计是逼着大家唇枪舌战。
薄熙来:我觉得也有人分析可能在世界上有一种谈判逻辑,就是说当人们在筋疲力尽的时候,非常难受的时候,环境不舒服,体能已经支撑不住的时候最容易达成协议。
记者:我听说您每次参加“绿屋”会议可能都是从深夜开始,有时候10点,11点,12点,一直持续到凌晨?
薄熙来:大概过去的这些天每次“绿屋”会议都是这样,少则4、5个小时,长则8、9个小时,所以这个“绿屋”会议对所有人的体力我觉得也是一种考验,这个拉米他是跑马拉松的运动健将,所以我看他这个精神头还可以。
记者:您刚才提到拉米,我们知道拉米原来一直被大家看作是欧洲经济利益的维护者,现在他的角色有了转换了,是WTO新任的总干事,您觉得在这个会议的表现上他到底是站在哪一方的立场上呢?
薄熙来:他现在既然作为WTO的干事长,他的立场是独立的,我相信拉米先生,他也希望在WTO多哈议程里边达成一个令大家都满意的结果。
薄熙来:多哈回合需要欧美拿出诚意和决心
背景短片:中国加入WTO以后,面临的贸易摩擦和纠纷不断增多,处在风口浪尖的薄熙来,在贸易谈判桌上运筹帷幄,逐渐表现出一个大国商务部长的风度和气魄。每次面对媒体时,他都语出惊人,敢于大胆批评某些发达国家的不公平贸易政策。
2005年1月12日,薄熙来会见将离任的美国商务部长埃文斯,并为他在过去四年任期的表现,打了个70分
薄熙来:“七三开在我们中国来说是一个很高的打分了,如果你的继任者也能打到七三开,我认为中美贸易在今后四年里,会有一个更加快乐的发展。”
2005年5月18日,薄熙来在北京出席财富论坛,评价美国、欧盟对中国纺织品频频设限。
薄熙来:“中国政府会高度重视纺织品受限一事,因为纺织品是中国少有的一个有竞争力的领域,而且涉及到数千万人的就业。”
2005年5月30日,薄熙来出席国务院新闻发布会,宣布取消对81项纺织品征收出口关税。
薄熙来:“欧美应该用更多的经历去抓高新技术,去抓空客和波音飞机,去抓现代化的机车,而不要在衬衫、袜子、裤子,这些问题上跟我们闲扯。”
2005年12月14日,薄熙来出席WTO第六次部长级会议,呼吁给予所有发展中成员特殊和差别待遇。
薄熙来:“让发展中成员“早期收获”,获得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才能增强多数成员对多哈谈判的信心。”
欧美发达国家在世贸组织香港部长会议上又有何表现,刚刚从香港归来的薄熙来做何评价,请继续关注薄熙来面对新闻界。
记者:很多人都希望多哈回合能够更加的顺利一点,您刚才也说这次仅仅是一小步,所以我们很想知道多哈回合进展比较缓慢,它的症结主要究竟出现在什么地方?
薄熙来:我认为最重要的,就是说大家对这个谈判的形式看法有很大的距离,而欧美在对待谈判的态度上我认为还不够大度。也就是说在谈判的过程中欧美反复强调要实现一个平衡的谈判结果,大家也都希望双赢,或者多赢。但是怎么看待这个平衡,如果每一个国家,不论发达国家还是发展中国家,都要追求自己所谓的平衡,我付出多少我就得找回多少,那这个平衡实际上做不到的。
记者:它不是一种真正的平衡?
薄熙来:对,因为现在实际上从全球经济贸易来看实际上是不平衡的,从乌拉圭回合以后到现在11年的时间,实际上世界贸易已经失去了它的平衡,两极分化的倾向越来越严重,南北的矛盾,经济矛盾越来越大。发达国家越来越富,发展中国家越来越困难,也就是说富的越富,穷的越穷,那这种形势继续下去其实对大家都不利,也正因为如此这次多哈大家说它是发展回合,都认定了应该为发展成员多做一些事情,但事实上一旦谈判开始了以后,发达国家他就希望我在农产品上有所付出,为你发展中国家的产品进入我的市场提供了更加便利的条件,那么你就必须在非农的领域里边,工业产品的领域里边,服务贸易的领域里边给我回报,让我找平。
那么如果都是各自找平的话,其实算总帐算大帐,发展中国家还是原地不动,发达国家还是占有绝对的优势,因此我就说在这个里边有一个大平衡有一个小平衡,我们希望得到的是大平衡,也就是说发达国家从总体上应该对发展中成员要作出让步。如果发达成员每一个具体的谈判他都要求具体的平衡的话,那实际上发展中成员得不到更多的东西。那么如果大家能够做成一个更加公平合理的贸易规则,共同把世界贸易的蛋糕做大,而在增量方面其实发达国家也是有利可图的,但是一定要照顾发展中国家,不能把发展中国家越甩越远。
我觉得欧美在这些方面如果显得更大度一些的话,这个谈判就会顺利得多。但是实际上你比如说取消出口补贴,这是显而易见的一种严重扭曲贸易的行为。而且反对对于所有类型的企业给予补贴这是欧美一贯的立场,但是涉及到具体问题农产品的补贴,这个欧美就感到很犯难了,尤其是欧盟,2010年我们是坚决不能同意的,一定要推迟到2013年。所以他的这种决心给人感觉就是很晚很迟,而且我可以这么讲,即使取消了农产品的出口补贴,最后这个市场便利化,市场准入的降低,那么在这种情况下谁受益呢?我认为也不可能是一般的发展中成员,真正在农产品方面有竞争力的仍然是欧盟,是美国,是加拿大,是澳大利亚。这些发达国家,所以这个谈来谈去虽然谈得很艰难,其实最终的结果我们可以看,多少年以后并不是一般的发展中成员他能够受益,这次所能够受益的主要是棉花,非洲有这个产棉国,如果2006年能够实现的话,他会有所受益。
讲到这个补贴我特别想到现在世界上有50个国家已经承认了中国的完全市场经济地位,但是欧美等一些主要的发达国家的成员还没有承认我们中国的完全市场经济地位。其中一个重要的理论根据就是说中国对于企业有政府的财政补贴,实际上这完全是一个似是而非,捕风捉影的一个说法。
而这次WTO的部长倒让我顿开毛塞,突然发现其实欧美对农产品的补贴是不用置疑的,他们自己也清清楚楚,而且成为会议的焦点,而且这个补贴高得惊人,几百倍于我们对农产品的补贴。我觉得有些事情的逻辑就是很奇怪的,欧美因为中国对企业的补贴以此为由就不承认我们的完全市场经济地位,但是同时他们自己又在大把的来补贴他们的农民,进行这种补贴。我觉得这是不合理的。至于说能不能够取消农业的出口补贴,我认为包括欧美在内的很多有识之士也看到这种补贴是严重扭曲贸易的,是不能长此为计的。
这样下去的话世界贸易就更加不平衡,发展成员就更为不满意。所以必须下决心取消出口补贴。我多次鼓励欧美的朋友该下决心了,当断不断反为其乱啊。到关键的时候就得跳河一闭眼,取消那些不必要的扭曲贸易的出口补贴,还世界贸易一个公平的环境,给发展中成员一个公平竞争的贸易环境。
实际上发展中成员已经处于弱势,全面的处于弱势,如果在农产品这个领域里边他们惟一可能获得竞争优势的领域里边仍然没有一个公平的贸易环境,那他们永远不能进入世界贸易的环境。所以06年的谈判能不能取得实质性的进展我们期待着欧美等发达成员做出取消出口补贴和扭曲贸易的国内支持的实质性的削减。
记者:是不是决定多哈谈判成败与否的观念就在于刚才您提到的发达国家他们的这种大度与否?
薄熙来:我觉得多哈谈判成败与否取决于各种因素,但是真正手里拿着牌的是发达国家,所以如果说他们在这个方面表现的更加大度我觉得谈判就顺当得多了。我再给你讲一句话,如果发达国家,欧洲也好,美国也好,他们能够像当年中国在加入WTO的时候所做出的承诺,那种开放的精神开放的勇气,多哈议程早就谈成了。
四年前中国在加入WTO的时候实际上我们是相当有勇气的,我们所做出的承诺是广泛的,具体的,是重要的,是对整个全球贸易一体化做出的重要贡献,当时我们的农产品,关税由1992年谈判的时候54%削减到现在的15.3%,我们的非农产品由当时的42.9%削减到现在9%,这个削减幅度都是相当大的,农产品的削减幅度是72%。而在此之前乌拉圭回合发达国家农产品的削减幅度是36%,发展中成员削减的幅度仅有24%,而中国是72%,你就可想而知我们削减的勇气,而在非农领域里边我们在1992年谈判一直到现在我们削减的幅度是一次削减的幅度是79%。
而乌拉圭回合当时发达成员普遍是33%,欧美是30%的削减幅度,因此就其削减幅度来说我们的决心比他们大得多,削减的幅度大得多,我就说这次欧美跟发展中成员对话,实际上谈来谈去不是要价还是出价,其实在我们当时在四年前加入WTO的时候所谈的那些内容相比来说我认为都是很轻松的内容,事实上他们如果有点决心推进,全球的贸易便利化,自由化。我觉得有我们当时决心的一半这个多哈议程就谈成了。
记者:其实是在现在全球来看发展中国家要参与到全球一体化的过程当中,参与全球竞争依然是处于一个相对比较弱的地位,所以您刚才提到的这种发展回合对他们来说是很有好处的,这种好处具体体现在什么方面?您能告诉我们吗?
薄熙来:发展中成员他因为在工业产品方面,在服务贸易方面是没有什么竞争优势的,所以他们只是期望在农产品方面有更好的出口条件,那么现在又遇到欧美在农产品的出口方面高补贴,高关税,所以出口不了,所以这些国家没有任何外汇来源。
拿这个农产品的补贴我们可以举几个小例子,一个你比如说棉花,什么概念呢?中国的情况大家最清楚,中国大概棉农有将近5千万人,而我们一年的补贴,所有的补贴加上就是支持棉花生产的各种类型的措施五亿五千万人民币,而美国的棉农只有25000人,他的补贴一年30亿美元,所以你看他这个补贴就高得不得了。
再比如说大米,日本,欧盟,美国这三家加起来,实际上一年大米的补贴能高达160亿美元,美国是不大种稻子的,但是他一年的稻米补贴就达到了13亿美元,他整个稻米的生产成本也就是18亿美元,实际上补贴在他整个稻米的这个生产里边占了好大的成分。总的加起来发达国家对于农产品的补贴平均下来一个农民一年3000美元,而中国七亿四千万农民去年我们人均收入还不到3000块人民币。也就是说还不到400美元。他的这个补贴额一年的,远远高于我们全年的收入额,几倍于我们全年的收入额,在这种情况下发展中国家怎么能够跟发达国家来进行农产品的竞争呢,中国是这样,其他发展中成员就可想而知。所以非洲他其实没有别的特殊有竞争力的产品,在这种情况下它面对美国和欧盟的这种高补贴,高关税,实际上他是感到很困难的。
薄熙来:中国坚持“新成员”地位
背景短片:加入世贸的历史瞬间
2001年11月10日,卡塔尔首都多哈,中国加入世贸组织,15年的马拉松跑到终点,15年的梦想美梦成真。
部长级会议是世贸组织的最高决策机构,每两年举行一次,就各项多边贸易协议作出决议。2001年,多哈,中国最后一次以“观察员”身份参加世贸组织部长级会议;2003年,坎昆,中国首次以正式成员身份入座世贸组织部长级会议;2005年,香港,世贸组织部长级会议首次在中国举行。
中国,在世界贸易组织中正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发挥着什么样的作用?商务部部长薄熙来香港归来,面对新闻界。
记者:刚才您已经告诉我们说发展回合对发展中国家的一个重要意义,我们注意到其实中国政府对这个问题也相当关注,您能告诉我们发展回合对中国本身有着什么样特别重要的意义?
薄熙来:这次多哈议程实际上是中国在加入WTO以后作为一个正式的成员第一次有条件在重大国际贸易规则上参与制定,这一点是非常重要,实际上你看世界上那些强国,他们都高度重视贸易规则的制定,欧盟,美国,为什么要在战后的几十年时间里边不断的提贸易规则,就是说世界大的贸易规则就是世界贸易的宪法,一旦定下来,所有小的规则都是随着走的。
这次WTO的总体规则的制定实际上对于我们未来贸易的发展有一个宽松的环境,公平的环境是至关重要的。所以我们必须得多边贸易体制里边要发挥我们的作用,而现在我们也有条件了,因为中国在四年前加入了WTO,而且由于中央的正确决策实际上我们过去的四年平均每年贸易总额增长2000亿美元以上,所以我们中国是有发言权的,而中国又有需要保护的利益,因为我们是13亿人口的大国,而且有七亿四千万的农民,而且这七亿四千万的农民实际上生活水平还相当的困难。
刚才我提到,这七亿四千万的农民他们的年均收入还不足400美元,所以在这种情况下,由于我们四年前已经做出了贡献,因此我们在这次就必须确保我们的主要农产品要得到保护,保护我们的主要农产品实际上就是保护我们农民的就业机会。因此中国政府要重视这个事情,同时我们也是和世界贸易融为一体的,现在我们贸易的出口增长其实对整个经济的增长是有重要拉动作用的,今年头十个月实际上贸易增长对经济的贡献率对GDP增长的贡献率达到了3.6%,和投资的贡献已经拉平了。因此中国和世界贸易其实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跟世界的各国经济利益已经融在一体了,所以中国政府非常重视这个事情。
特别是我们的一些工业品,不仅是纺织,服装,鞋子,家具的,有竞争优势,而且我们的一些高新技术的产品陆陆续续也开始在世界市场上有一席之地,所以我们重视新的贸易规则的制订。
记者:那最后推出的这个香港宣言您怎么来评价它,有哪些还距离我们最初的愿望有一些距离?
薄熙来:事实上现在谈判还远没有结束,今后几个月还要进行艰苦的谈判,那么根据现在这些定下来的框架,实际上今后几个月还需要由很多的具体的谈判算帐的过程,那么大家的目标实际上是到2006年,还要经过一年的时间,最终完成多哈议程,所以现在只是中途开了这么一个会。
记者:那既然中国在世界的形象越来越清晰,在舞台上的作用越来越大,但是我们看到您也不断在强调中国一个新成员的地位,为什么会在这么多场合,无论您在大会发言或者和部长会谈接受采访都会提到这一点?
薄熙来:因为中国在四年前加入WTO的时候我们做出了广泛的承诺,那么现在参与谈判的绝大多数国家他们所做出的承诺,所作出的减让,都是11年前乌拉圭回合的时候所做出的,因此我们现在和他们谈判的起点是不一样的,在11年前乌拉圭回合做出承诺的时候,实际上他们的减让水平远远赶不上我们四年前所做出的减让。因此我们要强调这一点,不能够说我们刚刚做出了重要的减让,我们这一次又重新再来一轮,那我们是承受不了的,所以我们要强调这是新成员,当然还有其他几个新成员,也都是发展中国家,我觉得我们的意见是代表了他们的意见。
记者:中国作为新成员,您能不能给我们简单的描述一下在几个主要的领域当中我们已经做出了哪些减让?
薄熙来:在农业方面实际上有三个方面,首先是在税率方面,我们由54%从谈判的时候降到了现在的15.3%,而发达国家他在这些方面的减让,乌拉圭回合的时候是36%,而发展中成员是24%,所以我们的减让幅度比他们都大,我们的减让幅度是72%。同时我们在扭曲贸易的综合支持方面总量AMS我们实际上承诺是零,我们的出口补贴也承诺是零。而且这个方面美国也好,欧盟也好,他们的国内支持,出口补贴的总量要远远的大于我们。比如说在出口这方面美国有3000多万美元,而且他还有40亿美元的出口信贷,而且这种出口信贷利率实际上也包含着某些农产品出口补贴的成分。
在欧盟来说出口补贴那当然就更大了,他有40多亿欧元的出口补贴。在农业的国内的支持方面,美国有80多亿,欧盟有400多亿,日本还有60多亿,而中国是零,所以这样比较起来我们就可以清楚的看到在农产品的出口方面实际上欧盟也好,美国也好,像日本这些发达成员也好,比我们现在所具备的这些支持农业超出正常贸易的这些成分大得多,在非农领域里边实际上中国的工业品,我们的这个关税总水平已经由当时42.9%降到了现在的9%,我们的降幅接近了80%,发达国家是33%,欧美的降幅是30%,所以我们在降幅上比发达国家要高得多,当然比其他的发展中国家就更高。
另外在服务贸易的领域我们作为一个发展中的成员,实际上我们承诺的服务贸易的开放部门已经有100个。世界服务贸易从发达国家来说他开放108个,发展中成员一般是54个。所以我们在服务贸易的领域里边也是相当开放的。
但是我们部门开放的程度相当于欧美的90%。也就是说我们在服务贸易领域里边实现的利益要远远低于我们开放的程度。所以说中国的开放不论是农产品,非农产品,服务贸易,应该说都是非常大度的,当然这种大度,中国的开放确实对我们的产业是有压力的,但是有激励着我们的产业,所以中国在开放的过程中把压力变成动力,所以迅速的成长为一个世界的贸易大国,我认为这条道路是正确的,中央当时做出的决策加入WTO是完全正确的,完全必要的。
但是这个帐要跟欧美算的话,我们也要说清楚,我们的开放勇气,开放决心,开放的实际贡献和表现是相当出色的,我们也希望欧美在这些方面能够比照我们四年前所做出的这些开放做出相应的决定。
记者:那中国在对于世界的贡献方面做出的这一系列的成就有目共睹,但是有的人会不会把中国进行一些分类,比如说有人它应该分在发达的发展中国家行列当中,但是我注意到我们特别反对对发展中国家的成员进行分类,为什么我们有这样一个坚定的态度?
薄熙来:你讲的这个问题非常重要,的的确确在会议自始至终我们是表明态度坚决反对对发展中成员进行分类。因为分类的目的其实是清楚的,也就是说在这一轮多哈议程的谈判中发达国家,某些发达国家他不愿意自己去多做贡献,而要拉这一些发展中的国家也多做减让,拿我们添秤,我们是不能同意这种做法的。而且这种分类是没有经济和法律的依据的。因此我们坚决反对,实际上发展中成员不论是大国小国都面临同样的困难,都有众多的困难人群,经济发展都不太平衡,产品的这个出口竞争力都比较弱,政府都面临巨大的困难和压力。
有些人说中国、印度,已经成为发达的发展中成员,表面上是鼓励我们,实际上是希望我们承担更多的责任和义务,是希望取消我们的特殊的差别待遇,我们当然不能同意,中国也好,印度也好,还有像巴西,阿根廷,墨西哥,埃及,南非,印度尼西亚,这些发展中的大国,的确从经济总量来说比其他一些发展中的中小国家要大,但是人均并不高,而且我们的困难人口相当的多,也就是说发展中的大国养活着世界上过半的人口,我认为这本身就是对世界经济的一个重大的贡献。
如果不是我们能够把这些老百姓安顿好,养活好,让他们的生活还能逐渐有所改善,我可以说发达国家也不得安宁,世界也不得安宁。过去中国有一句老话,家大有家大的难处,中国这十几亿人,中国这七亿多农民,我可以说任何一个政府摆弄这些事情都是非常困难的。而且中国底子薄,需要养活的人多,光是残疾人中国有六千万,这么多的困难人口,能够把大家团结好,安定好,还能够奔小康,还能够建设和谐社会,我认为这就是中国政府对于全人类的重要的贡献。
现在有一些发达国家还要给我们来进行分类,我认为是完全没有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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